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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电影时空坐标的转移(8)经典电影

侯孝贤在《尼罗河的女儿》结尾,假借上帝的预言,似乎是80年代想象台北都市经验的一道符咒。人人都感到台北在沉沦,台北要灭亡,怎么办呢?电影怎么拍呢?30年代上海沦陷时,还有“抗日”还有“救亡”,甚至辽远的“革命”作为精神超升的外在接引契机。80年代到90年代的台北,得太美满了,而且“明天会更好”,但物质美满的背景却是一片精神荒芜,道德失序,连可以牵引自拔的神灵契机(Deusexmachina)都没有。于是,我们在新电影中看到一连串的群架,动不动就打就砍就杀就“乒乒乒乓乓乓”,枪弹是不长眼睛地这么飞过来。在《青梅竹马》中饰演主角的侯孝贤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地死的,结束了一篇“台北”(影片的英文片名);《恐怖分子》则是表面上最奉公守法最正常老实的人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星;《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中流氓与太保的群殴群杀场面,实在比少年杀人要惊心动,再到陈国富的(《只要为你活一天)与徐小明的《少年吨,安啦》,台北简直成了屠场加战场,在打一场没有战略目标,却寻求共同毁灭的城市游击战。

从知识分子探为什么癫痫病会反复发作索都市堕落导致文明沉沦的角度来说,这些台湾的新电影是相当冷酷无情的,与好莱坞的主流影片走的根本不是路。这里没有廉价的,没有包装悦目的煽情,但也没有不绝如的救赎希望,没有迷惘堕落之后的幡然醒悟与浪子回头。看到《只要为你活一天)结尾的帮派火拼、(少年跑,安啦》结尾的少年中弹倒卧在路边,死得像一头在高速公路上遭到科技文明碾毙的野狗,我们不禁会想,台北的都市文明怎么“先进”到了这个地步?不要说好莱是望尘莫及了,连帕索里尼(假如他不是�K遭杀害的话)大概都感到心悸吧?

蔡明亮《万岁》的出现,令许多人松了一口气,甚至感到了温馨与希望(12)。这是个非常有趣的现象,迫使我们不得不问,是影片本身提供了温暧,还是看电影的人透过影片的呈现视角与手法看到了导演的温?甚或是看到了蔡明亮对荒谬处境的自嘲,而感到世界(具体狭义来说就是台北)不尽是冷酷与残忍,因此,人间还有温暖,希望还在人间?

蔡明亮的《爱情万岁》,在呈现台北都市经验上,有些故事发展与影像表达的意义,是十分明确,绝对不该产生误读洛阳治疗癫痫病的较好的医院的,如台北的孤寂冷漠、台北人缺乏沟通、台北的男欢女爱有肉欲没有爱情,基本上是脉相承了前述的几部影片,然后推向极致。这个推向极致的情况及其产生的戏剧效果,讨论的人却少,值得在此说说。

《爱情万岁》描绘的都市孤独与的异化,虽然是现实的写照但因其极端化凸显的处境已濒于荒诞与幻想的边缘,这就出现了尤奈斯库(ionesco)式的人类自嘲处境,产生了荒诞喜剧的效果[11。影片强调三个人物几乎可说是无“家”可归的,轮流出入待售公寓及轮番使用卧��(不论是睡觉或泄欲)的情况,使人不得不发笑,但同时又感到心酸和怜悯。小康把西瓜当保龄球而自娱,换上女装翻跟头,躺在床底下自慰,等到别人性交完毕去偷吻沉睡的阿荣,都是可笑复可怜的场景,让观众产生偷窥嘲笑,又感到嘲弄卑微无助小人物的不安,从而油生怜悯而非鄙弃之感。这种荒诞喜剧的怜悯感觉,让影片人物的孤独打动了我们观众的心弦,使得影片的极端孤独与观众的感悄进行了交流,扭转了台北都市堕落沉沦的趋向,也削减了侯孝贤符咒的威力

我们还必须指出,《爱情新乡治癫痫病的专业医院万岁》没有暴力场面,至少没有打斗与明显的暴戾之气,这是与一大批新电影呈现台北现实相当不同之处,不管我们怎么说这部影片蕴含着台北的潜在压迫暴力、象征式的性压抑暴力、经济体系的剥削暴力,不管我们怎么说暴力已经制度化、组织化、行政化,就是造成影片人物孤独异化的原因,这些解释说法都要通过高度抽象的知性解析与论辩,而我们的艺术直感却清楚地知道:片中没有血肉横飞,小人物并没有完全沉沦,至少没有变成舞刀弄枪的杀手。

因此,《爱情万岁》本身可能提供了相当的“温暖”,也可能是我们看了太多冷酷残忍的场面,就觉得《爱情万岁》最不冷酷,但毫无疑问的是,蔡明亮有一腔宽容的心胸,看到卑微的小人物不以为卑贱,看到猥琐的动作不以为无耻,看到粗邮的肉欲追求不以为下流。如此在一片荒芜失序的台北,才能想象熹微的希望。

许多人都已讨论过《爱情万岁》结尾的意义,指出美美在黎明时刻,离开了一夜纵欲的肉体接触,孤身走在台北新建的光秃秃满目疮痍的“森林公园”,一圈又一圈,怎么样也绕不出自己孤独的身影,只有橐橐的高长春小孩癫痫医院好吗跟鞋敲击着尚未完全麻痹的心灵。最后她坐下,面对着片荒芜与苍茫,放声大哭,足足哭了三四分钟之久,尽情发泄了承受心灵孤独的苦闷与委屈。这一景的艺术处理量然渲染太过(原本有六分钟之长),但确实产生了强烈的震撼与感染,撞击着现代人孤寂心灵已经结了蛛网的门扁。我不禁联想到陈子昂登上古幽州台时,感怀人生究竟有何实存意义:“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美美的心灵或许从来都很卑琐,但此刻却接触到了人类宗教思维的核心,突然与佛祖、耶稣可以沟通了。这或许是忏悔,或许是赎罪,或许只是暂时的心灵发现,但观众却明确感到了精神的升华与解脱。美美的痛哭流涕,当然有希腊悲剧的“宣泄作用,帮助观众洗涤了经年累月受到台北都市污染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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